顾小慧盯着那份合约，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。午夜安静的办公室里，只有键盘敲击的微响，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这协议她看着不爽，从笔尖滑落的那一刻就打心底里抗拒。

“顾总，合约没问题。” 吴旭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，低沉而清晰。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她像看一个麻烦。

顾小慧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的情绪像被水一层层过滤过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心里没来由地发毛，像被看穿了心事。

“吴旭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顾小慧嗓子发紧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纸巾的边角。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猎物，身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
吴旭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，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却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冰，冷飕飕地砸过来。
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签了这个，以后两不相欠。”

顾小慧心里咯噔一下。两不相欠？她可不信。吴旭要是这么好说话，当年也不会毫不留情地和她离婚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
“我不会签。”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她告诉自己，不能妥协，绝对不能。可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却像藤蔓一样疯长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吴旭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他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忽然笑了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顾小慧，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坚持？”

顾小慧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的确，她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钱，没有地位，只有这个半死不活的顾氏集团，还有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。

“签吧。”吴旭突然说，“我明天就会让律师来拿。”

顾小慧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冰冷的目光里。她看着他，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他们之间，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“吴旭，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那份合约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困住。

午夜的风穿过办公室的窗户，吹动了她的发梢。顾小慧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