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老王，你快看，那丫头摊子前又排起队了！”隔壁烤串摊老板探头探脑，刚收走的炭火桶还冒着烟，灰黑色的烟灰裹着孜然的甜香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我端着大碗螺蛳粉，差点把红油溅出来。就那天天蹲在我摊子旁边卖糖葫芦的小丫头？梳双马尾，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，看着不过十五六岁，能耐到哪去？她那糖葫芦就三毛钱串一串，玻璃糖都化不匀乎，能有人排队？

嘭！一声脆响，我隔壁的馄饨摊掀了锅盖，热气直冲我脸。老板娘嗓门比炒菜的油还滚烫：“小陈啊！你这螃蟹豆腐脑又涨价了？昨天刚说了不超十块！再加钱老子不干了！”

被叫住的小伙子正在收摊，鼻尖沾了小颗汗珠，手里还捏着个破洞的塑料袋。他慢悠悠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方格子，像将军的账簿：“婶子您看，这批小香槟豆腐限购，再加个咸蛋黄蟹黄粒，成本上去了。您要是觉得值，就帮我多备点蟹籽，回头给您算进月结账里。”

馄饨摊老板娘吧嗒了下嘴，突然笑了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现在会跟我讨价还价了？行！下回螃蟹脑里给我多塞点肉，不然我就跟隔壁陈妈说，你家豆腐脑里根本没螃蟹，全是酱油兑的……”

小伙子连忙点头哈腰，声音细软得能掐出水：“知道知道，下回给您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一把黑伞咣当一声怼过来，直接挡了她半边脸。我看清来人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今天下午刚转学过来的转校生吗？就光着脚，脚趾缝里还沾着泥，穿件脏兮兮的红格子旧衬衫，站在讲台上跟教导主任顶嘴来着。

“陈小宝！大晚上的不回家，在这鬼混？！”班主任那辆老式电动车轮胎没气，慢悠悠停在他们身边，车铃铛没电，只能靠喊。黄莉莉老师的声音尖锐得像拉警报。

陈小宝猛地抬头，眼睛亮得邪乎。他手里攥着根冰棍，雪糕纸都快浸透了，在路灯下一吃，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水：“黄老师，我这不是出来见习吗？您看这街边摊，多锻炼人，比教室里坐牢强……”

班主任黄莉莉剜了他一眼，声音压得比刚才低，但气得发抖：“你妈昨天刚来学校，说你爸又跑了，家里就剩下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