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栖月的夏天总是来得悄没声儿地。午后的阳光把老城区熏得发烫，她抱着一摞快散架的《都市闲情》站在街角报摊前，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，糊了一脸。卖报的老王头眯着眼，数着钱，见她这副狼狈样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把其中一份往她怀里塞了塞：“小姑娘，看你的，别烫着。”

姜栖月心里一暖，连声道谢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好心人呢，老王头摊子就开在这条街，老姜从小看着他长大。可没走多远，哄抢公交车的人流就跟疯了一样。她刚挤上车，车还没启动，整条街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姜栖月眼前一黑，感觉身子被人猛地往前甩。等她回过神来，发现抱着的报纸哗啦啦掉了一地，而自己正整个人挂在前排座椅上，脑袋磕得嗡嗡响。

公交车像喝醉了酒似的，歪歪扭扭摇晃了十分钟，最后歪在路边彻底不动了。车窗外一片火光，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把火苗浇得滋滋响。姜栖月透过车窗往外看，老王头的报摊没了踪影，整个街面都在冒着烟。

“我靠……”她蹲在座位上，摸了摸脑门，疼得直咧嘴，“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？”

车里吵吵嚷嚷的，有人抱怨饿，有人抱怨晕车，还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。姜栖月皱着眉，突然看到斜前方一个身影站了起来。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头发上还沾着点灰，正拿着纸巾整理领带。

他往车门口走去，背影挺拔得像一杆白杨。姜栖月好奇地抬眼跟着看，就听一个中年男人颤巍巍喊：“穆总啊！您没事吧？这……这车也废了！”

白衬衫的男人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：“无碍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车里众人，最后落在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。

姜栖月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小女孩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，怀里抱着半根烧焦的棒棒糖，正盯着那片火光发呆。

白衬衫男人走过来，蹲在小女孩面前，伸出手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小女孩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映着星星：“叔叔，我的糖没了……”

周围的人都憋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