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栖月估摸着前襟又湿了，低头瞅了一眼，赶紧把那摞报纸往怀里又搂紧了点。街角风有点大，风一吹，旁边修车铺子门口那小马扎就晃悠得厉害。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挪挪地方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嘿，小姑娘，帮忙搭把手！”

抬头一看，是个挺精神的壮年男人，穿着油腻腻的蓝工装，手里正搬着个坏掉的自行车零件。他嗓门倒是洪亮，眼神也直爽，不是那种油腻的类型。“小妹妹，帮老哥搭把手，这重死个人。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齿，挺白。

姜栖月下意识就把那摞还快散架的报纸往地上一顿，腾出手去搭把手。男人嘿嘿一笑，把零件往她那边递了递：“得嘞，小就-handful！”他说话带着点口音，好像是外地的。

她接过来的时候，手一滑，整摞报纸哗啦一下散了。几本《都市闲情》封面朝下啪地摔在地上，还有两本直接摊开了，里面彩色的图片哗啦啦朝外翻，有个读者正看得起劲呢。

“哎呀！我的天呐！”姜栖月赶紧蹲下去，一边捡报纸一边道歉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您没事吧？”

那读者是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，估计是附近写字楼出来的，此刻正皱着眉头看她：“没事没事，小妹妹你捡捡吧。”她的声音还有点软糯，听着挺委屈。

男人也凑过来看了看，拍了拍胸脯：“老哥没事，就是让小姑娘见笑了。”他弯腰帮着捡，四个人一起手忙脚乱。姜栖月手脚麻利，一个屁颠颠跑过去捡这本，又跑过去拿那本，额头上又沁了层汗。

捡完站起身，她才喘着粗气。那男人直起身，挠挠头：“得嘞，谢了啊，小妹妹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明显在打量她，觉得她挺机灵，虽然有点迷糊。

“不客气不客气！您慢走啊！”姜栖月把散开的报纸叠整齐，抱在怀里，赶紧往旁边退了退，给她留出空间。

男人刚走两步，又停下，头回过头：“哎，小姑娘，看你刚才跑来跑去挺热乎的，我看你身上那红格子小褂子挺精神，不像本地人穿得这么花哨。你是外地来的？”

姜栖月一愣，差点没反应过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是前两天打折买的，半袖红格子衬衫，配白色七分裤，确实有点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