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栖月刚把那摞报纸又往怀里揣了揣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嘿，小姑娘，帮忙搭把手！”她抬眼瞅过去，是个穿油腻工装的白发大汉，正弯着腰在修车铺子门口折腾着个轮胎。

“咋地了？”姜栖月应了一声，就往前凑了两步。那大汉回头瞅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小姑娘，帮我把这破玩意儿扶住。我这正忙呢，手头没空。”

姜栖月看过去，只见那大汉脚下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，上面还孤零零地杵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杯子。杯子不大，但底子薄，一看就是什么老物件。风一吹，那架子晃悠得更厉害了，杯子在边缘晃荡，眼看就要掉。

“哎，小心！”姜栖月蹿身上前，一把就抓稳了架子。“需要我扶吗？”她瞅了瞅杯子，心里直发毛，这玩意儿要是摔了，那大汉怕是得心疼死。

“不用不用，”大汉赶忙摆手，“我这正抽空呢。你扶着，我去找个块布。”说着就往铺子里钻。

姜栖月攥着铁架子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偷偷摸了摸怀里的报纸，还好，纸没湿。可心里这叫一个七上八下的，生怕杯子有任何闪失。那杯子看着就贵气，白瓷的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。

正想着，突然一阵风刮过，架子猛地一歪。姜栖月吓了一跳，赶紧稳住，可还是慢了半拍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，杯子从架上骨碌碌滚下来，砸在了硬邦邦的地面。

姜栖月的心跟着一沉，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。她猛地扑过去，只看见那杯子在原地绽开了一朵裂纹，原本洁白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，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碎片，沾满了灰尘。

“我的……我的老奶奶……”大汉从铺子里冲出来，看着地上的碎片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他一把抓住姜栖月的胳膊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你个死丫头！你赔我！这可是我妈传给我的！说都说了让你们帮我看着，你倒好，给我弄坏了！”

姜栖月被他抓得生疼，可心里更疼。她一个劲儿地鞠躬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风太大了，我……”

“不是风大，是你没扶稳！”大汉越说越气，眼看就要发作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有人起哄，有人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