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地了？”姜栖月应了一声，就往前凑了两步。那白发大汉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指了指轮胎，“这犄角旮旯里的胎印儿，给我帮忙瞅瞅，挡路了。”

姜栖月凑过去，眯着眼看那轮胎，胎面压着一摊油污，也没撒大坑。她刚想伸手挪，隔壁修车铺子门嘣一响，钻出来个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，一把抢过轮胎，“我来吧。”

白发大汉朝小伙子咧嘴一笑：“小子，这活儿交给你，我这心里就踏实了。”小伙子没吭声，扛着轮胎就往铺子里走。姜栖月眼珠子一转，悄悄跟上两步。

修车铺子里有好几个小伙子，正围着个老爷车埋头鼓捣。小伙子把轮胎往工作台上一扔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老王！三号扳手！”

铺子角落里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对着图纸喃喃自语。听见喊声，他头也不抬，抓起个扳手就扔了过去。小伙子接住，开始拧螺丝，动作麻利得像是要抽筋。

姜栖月站在旁边看热闹。铺子墙上贴着个黑白照片，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人，正是那白发大汉。照片旁边挂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插着支钢笔，笔尖竖着。旁边还有张旧报纸，头条是《英雄归乡》，照片上是那个穿军装的男人，站在天安门广场上，身边是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正是现在的姜栖月。

“嘿，小伙子，帮我把报纸扶正。”白发大汉喊道。

姜栖月这才回过神，走过去扶着报纸。报纸上的照片映入眼帘，她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白发大汉：“这……是你老婆？”

白发大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是我老婆。那年她陪我去当兵，回来就不想走了。现在看你，越来越像她了。”

姜栖月脸一红：“哪有，我妈都说我长得像我爸。”

“那你爸呢？”白发大汉问。

姜栖月摇摇头：“离婚了，没见过。”

铺子里的活儿结束了，小伙子把轮胎递给白发大汉。白发大汉给姜栖月递了瓶水：“小姑娘，谢谢你啊。”

姜栖月接过水，拧开盖子抿了一口：“不客气。您这铺子真有意思，门口堆这么多轮胎，不怕招人烦啊？”

“招人烦就拆了呗，拆了再堆。”白发大汉哈哈一笑，“我就喜欢这股子乱糟糟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