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啥瞅？”姜栖月皱着鼻子使劲眯眼，轮胎上黑乎乎的油点子在她眼里跟跳广场舞似的，扭来扭去，“又没人拿它当门夹，这硬伤哪儿呢？”

旁边那白发大汉，壮汉，叫老马，是穆慎迟手下跟车的人。他刚从修车厂回来，本想让姜栖月帮着看看轮胎侧面那道划痕，够不着顶的。谁知道这人手脚不沾油，倒先把胎面给念叨上了。

“瞅你这眼神儿，”老马指着她鼻梁上那颗小痘痘，“瞧牙口都利了。这胎印儿是张伟开的快车，压着地下管线没爆，要是爆了，这犄角旮旯可就成坟头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你这睫毛跟天女散花似的，扫我胳膊呢。”

姜栖月“啧”一声，伸手去扒拉开老马的胳膊。这人胳膊粗壮，跟铁棍似的，扒拉了两下没动，反而被他按住肩膀往后退了半步。穆慎迟就站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，看着她俩闹腾，嘴角噙着笑。

“油污挺普遍的。”穆慎迟往前走两步，在她面前蹲下。他个子高，弯腰勉强够得着轮胎侧面。姜栖月也跟着蹲下来，离得近了，才发现他袖口干净得像刚熨过，上面连一点油渍都没有。

“那可不，”老马憨笑着说，“这位大老板平时出门都是司机开车，他亲自开的车，那得是去见上帝的车。”他指了指穆慎迟，“人家那是纯天然，跟这轮胎一个路子。”

穆慎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了看老马，又看了看姜栖月。那眼神意思挺明显：你这比喻忒不雅了。

姜栖月没接老马的话茬，她正盯着穆慎迟的手。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手腕上空荡荡的，不知道以前是戴手表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这划痕不算深，修修补补就行。”穆慎迟没绕弯子，“老马，安排人弄一下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马应得干脆，眼神忍不住飘向姜栖月，“哎，小月月，帮老板看看，这胎印儿是不是被压松了？”

“松了你跟我说？”姜栖月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们修车师傅不会比我看得准？”

穆慎迟站起身，伸手搭了搭她的肩。这动作挺随意的，但姜栖月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她下意识躲了躲，结果穆慎迟顺势把她的手也揽过来，调了调位置，让她靠得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