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被唾沫星子打得一个趔趄，赶紧抿住嘴，暗骂这家伙说话不经大脑。张猛压根没注意他，手指在扳机和消音器之间来回摩挲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热浪在干燥的沙地上蒸腾，把远处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条条巨大的死蛇。

“等等，”张猛突然停下脚步，对着老王扬了扬下巴，“你那个保温壶是不是在发热。”

老王低头看了看，摸了摸壶身，确实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疙瘩。“这玩意儿还能蓄热，怪了。”他伸手想拔出来，却发现卡得死死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

“别硬拔，”张猛蹲下来，手指在壶底摸索，“我看看。”他晃了晃壶身，沙子簌簌往下掉，果然能看到一个细小的凹槽，旁边还有点明显的刮擦痕迹。

“他妈的，什么东西咬的？”老王皱起眉头，掏出电台想问其他人，却发现电池没电了。“该死，这鬼地方连个充电宝都找不到。”

张猛没搭理他，小心翼翼地抠了抠凹槽周围的沙子，露出了一个半角金属扣。他试着扳了一下，咔哒一声，壶底应声弹开。

“嚯，藏了东西。”老王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“慢点！”张猛突然叫住他，抬手对着老王挥了挥，“有东西！”

老王缩回手，借着张猛举着的手电筒光，只见壶里除了半瓶还冒着热气的开水，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块巧克力，旁边绑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纸条被汗水洇湿了，字迹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：“别省，留下来给我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老王刚想发作，看到张猛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张猛盯着纸条，眉头紧锁，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动，像是在挣扎。

“谁干的？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是赵哥吗？他不是一向克扣物资吗？”

张猛摇摇头，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废墟轮廓。“不是赵哥，”他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字迹……像年轻时候的赵哥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却发现里面只有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。“操！”他踢了一脚脚边的金属罐头，发出哐当一声。

老王沉默了。烟在这鬼地方比金子还贵，每个人省下的都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。赵哥是队里最守财的人，但也是技术最好的人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