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平安脚下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输液卡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几张薄薄的塑料片在消毒水味儿混着走廊冷风里打着旋。她没工夫懊恼，赶紧弯腰去捡，手背蹭过地面时，感觉像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，还有点黏糊糊的湿意。

“哎呀！对不住对不住！”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
易平安直起身，顺着声音扭头。是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小伙子，身形看着有些单薄，脸上也是红晕，像是刚跑完步，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帮她捡输液卡。那人手一抖，又几张卡飞了出去，恰好一张卡飘到了易平安脸上。她嫌弃地往后一蹭，脸颊擦着他胸前的工服划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慢点！”易平安盯着他手里那几张朝反方向的卡，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想拿。

“诶，先别动。”小伙子却拦着她，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“你看你看，这张好像是五号床的。”

易平安接过卡，翻了翻，没错。她抬眼又看他，才注意到他左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，上面还有点血迹。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随口问。

“哦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着急回去拿个东西，没看路。”小伙子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叫林默，是隔壁外科的，刚值完夜班。你呢？”

“我，ICU的，易平安。”她把剩下的卡都捡起来，掂了掂，“你呢，怎么到我这儿来了？”

“路过路过，顺道跟你说一声，五号床的张先生情况有点……嗯，不太好，你明天记得重点关注。”林默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点凝重，“他家属刚闹完，护士站估计在忙活。对了，你刚才差点摔跤，地上好像有……”

易平安低头一看，只见三号病房门口不远处，地上黏糊糊的一片，还冒着腾腾热气。她皱起鼻子：“是血吧？下午有个病人突发高血压，崩过一次血管。老蒋没跟你交代吗？这区域得特别小心。”

“哦！是张爷爷。”林默恍然大悟，“护士长刚跟我说过，我以为是……抱歉抱歉，风险意识差了。”他捂着胸口，气息还是不稳，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易平安，“你每次值夜班都这么晚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易平安踢了踢脚边一个空输液架，“夜班交接慢，再加上有时候病人不配合，磨叽磨叽就容易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