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了交班时间，ICU的走廊安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易平安晃着手里的输液卡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响，吓得她每年都要拿眼斜一下后脖颈。这鬼地方晚上真他娘的阴森，白天看着还凑合，一到晚上就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气，明明开着灯，可那光愣是照不透人心窝子。

值班护士老张前脚刚走，留下她一个人跟几台机器和一群还没睡着的病人作伴。易平安把交班本往推车边上一放，长舒一口气，才觉得肺叶子能呼吸顺畅了。刚接班那会儿，她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现在好歹能端稳杯子了，可这心里头的七上八下，哼哧哼哧跟喘老风箱似的，愣是没缓过来。

推车一进病房，那股子混着消毒水、汗味、还有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ICU的空气永远这么骚气，不是这个味儿就是那个味儿，换着花样熏得人头晕。易平安捏了捏鼻尖，把视线死死盯在电脑屏幕上，生怕哪个地方出了岔子。

“哗啦——”隔壁病房的帘子被猛地一掀，ламповый怪物似的晃了出来。是昨晚那个脑出血的老头儿，现在血压又有点飘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浑身乱抖像风刮过的叶子。

“护士！我渴！快给我倒水！”老头儿尖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跟火星子似的乱飞。

易平安赶紧跑了过去，一边给他接屎一边嘟囔：“哎哟我的乖乖，您能不能消停点？刚吃完饭呢，喝什么水！再折腾直接送您回老家算了！”这老头儿真是属犟驴的，一天到晚不是找事就是发脾气，前一秒还跟你好的跟亲爹似的，下一秒就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。

“我渴！我想喝水！”老头儿抓住她的胳膊，指甲抠得生疼，“给我倒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
易平安咬着后槽牙，手上的力气不小，硬是把老头儿的手甩开。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值，压着火气道：“您血压不太稳，先躺好，有事按叫铃。”

老头儿瞪着眼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估计是又喉咙呛住了。他张着嘴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，最后只能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又把头往枕头底下埋了埋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大癞蛤蟆。

易平安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去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