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刚交接完，ICU的走廊比白天冷清一百倍。易平安踩着空荡荡的地面，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。手里攥着刚办完的输液卡，塑料壳上还带着点消毒水的凉气。她得赶紧把这几张送回去，老蒋还在那儿磨叽呢。

老蒋是ICU的老护士长，人送外号“磨叽鬼”，这外号不是白来的，就跟个牛皮糖似的，粘在哪儿都甩不掉。易平安加快了脚步，走廊尽头那盏惨白的天灯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咳咳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干咳，急促还带着点沙哑。易平安下意识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，一只手撑着墙，另一只手捂着胸口，脸色发白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易平安问道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半夜三更的，怎么还出来溜达。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疲惫和虚弱，眼神却挺清醒。“我……我喘不过气。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晃了晃，差点又栽倒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易平安赶紧伸手扶住他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怎么不早点说？”

男人勉强笑了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突然喘不上气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袋子，“医生说让我吃点东西，我就……”

易平安这才注意到，男人怀里抱着个保温袋，上面还盖着层毛巾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都几点了，他吃什么呢？难不成是偷偷买的外卖？ICU这地方，最忌讳的就是感染和加重病情。

“你这是从哪个病房过来的？”易平安一边问，一边示意他往回走，“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
男人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跟着易平安往回走。路过护士站，老蒋正好从里面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。

“哟，这是谁啊？还夜游神呢？”老蒋打量着男人，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，“不是让你在病房休息吗？怎么出来了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看向易平安，眼神里带着求助。易平安赶紧上前一步：“蒋姐，这是刚才抢救过来的病人，刚醒，胸闷，可能是药物副作用。”

老蒋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，又看了看易平安，哼了一声：“得了吧你，还药物副作用。我看你们俩倒像是一伙的，故意把他弄出来透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