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交接完，ICU走廊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易平安踩着地板，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晃晃悠悠。手里攥着刚办完的输液卡，塑料壳子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气，她得赶紧把这堆玩意儿送回去，老蒋还在那儿磨叽呢。

刚拐过走廊口，一墙雪白的病床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易平安吓了一跳，以为是哪位病号醒了，赶紧回头瞅。空无一人，只有那靠窗的病床，床垫自己往下陷了陷，像是被人压了一下似的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劲儿。这ICU，哪怕是最重的病人，护士站都盯着呢，哪能自己动？易平安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想掀开被子看看。手刚碰到被角，一股阴凉劲儿就窜上来，让她差点把手缩回去。

“谁啊？”她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喊了一声，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醒了？使劲儿说话啊。”

没人应。床垫又轻轻动了一下，幅度不大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。易平安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医院里夜班最怕啥，就是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。老人们常说，ICU阴气重，哪天摊上啥怪事儿，别怪自己没听老人言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掀开被子。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，有点像霉味，又有点像……像是啥东西腐烂了的味道？她皱着眉头使劲儿嗅了嗅，不像是消毒水味，也不像药味儿。

被子底下，铺着的小褥子有点脏，角落里黑乎乎的一小块，像是泼了墨。易平安用戴着的无菌手套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那块污渍。手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糊糊的感觉，她心里猛地一沉。

监控呢？她赶紧掏出手机，噼里啪啦一顿操作。床头那块该死的屏幕老是出毛病，上次刚修好，这又……

屏幕亮了，画面卡顿了两下，终于显示出来。监控是昨晚十点到今天的凌晨两点，画面清晰得很。她盯着屏幕，一帧一帧地倒退。

十点十五分，一个穿着条纹睡衣的病人，从隔壁床挪过来，躺到了这空床上。然后……然后就啥动静没有了。

到凌晨一点，画面里一直没人动过。可她明明……明明听见了声音！

“不可能……”易平安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