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交接完，ICU走廊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易平安踩着地板，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晃晃悠悠。手里攥着刚办完的输液卡，塑料壳子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气，她得赶紧把这堆玩意儿送回去，老蒋还在那儿磨叽呢。

刚拐过三号病房门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易平安单脚没站稳，差点歪倒。转身一看，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子，二十来岁，脸色惨白惨白的，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，嘴唇都发紫了。

“哎，你走路没长眼啊？”易平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心说这大半夜的谁还住院办婚礼呢。

那小子抬头瞅了瞅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没啥反应，估计是病得有点迷糊。他扶着墙，慢悠悠地往后退了退，声音干瘪瘪的：“抱歉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易平安白了他一眼：“抱歉可咋地？赶紧回去躺着吧，这儿不是你溜达的地儿。”

正说着，老蒋抱着一堆病历哼哧哼哧地从隔壁病房出来，看见易平安，立马停下脚步：“小易啊，你这儿……”

还没等老蒋说完，那小子突然抓住了老蒋的胳膊，拽得死死的：“医生！求求你！我快不行了……真的！”

老蒋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病历撒了：“你谁啊？这是 ICU，不是急诊！”

“我……”那小子话音还没落，突然“噗”地一声，嘴角流出一丝黑血，软软地瘫在地上。

“卧槽！”易平安反应快，一把扶住老蒋，往后退了几步，躲开那小子瘫倒的范围。“快打 120！快快快！”

老蒋也懵了，手忙脚乱地拿出对讲机：“喂喂，呼叫护士站，这里有紧急情况……”

那边没回话，估计是忙疯了。老蒋急得满头大汗，蹲下去想搀那小子，易平安赶紧拦住：“别乱动，看看挂着什么药，生命体征啥样。”

那小子身上挂着的输液袋随风轻轻晃悠，里面是透明的液体，没挂啥抢救用的。心电监护仪上跳着数字，血氧饱和度显示 85%，呼之欲出那种。

“瞳孔……扩散……”易平安蹲下去，仔细查看那小子眼睛。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……这配置看着不像什么绝症啊，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老蒋抹了把脸：“你管他像啥不像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