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交接完，ICU走廊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易平安踩着地板，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晃晃悠悠。手里攥着刚办完的输液卡，塑料壳子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气，她得赶紧把这堆玩意儿送回去，老蒋还在那儿磨叽呢。刚拐过三号病房门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

“哎哟！”易平安手里的输液卡噗嗤掉在地上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她下意识喊了一声，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身影蹲在地上，头发被路灯照得有些发白，正手忙脚乱地捡着卡。

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我没看路。”易平安赶紧蹲下身帮忙，手心直冒汗，“你走路…也不看路啊？”

那女生白了她一眼，捡起最后一张输液卡，站起身，声音却有点奇怪：“我这不是看路，是看人。”

易平安愣住了。这人说话什么风格啊？还看人？她抬眼望去，借着走廊的灯光，隐约看到女生侧脸的轮廓，挺好看的，就是脸色不太好看，眼圈有点红。

“我…我就是送东西回去，没注意。”易平安有些不好意思，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收拾起来。

女生没再说话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输液卡，塞回她自己手里，转身就走了。“下次走路看着点，别总被人撞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易平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，突然有点茫然。她这是撞到什么神经病啊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易平安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开始下意识地往三号病房门口走，想看看那个女生到底是谁。

三号病房住着一个脑损伤的病人，一直没醒过。医生说，希望不大。

那天，易平安又在三号病房门口徘徊的时候，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好奇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，发现那个女生正趴在病床边，轻轻地给他擦脸。
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他在这？”易平安忍不住问。

女生吓了一跳，转过身来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“你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易平安赶紧摆手：“我…我就是路过，看你…看你好像在照顾病人。”

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我…我是他女朋友，来看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