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回消息的提示音。我划开，表姐在那边又补了一行：“没呢，瞎忙活。不过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下看。她发了个语音过来。

电话接通，表姐那头传来她特有的爽利声音，背景音好像还有汽车鸣笛：“喂？我说你小子，琢磨啥呢？工作的事，别自己吓自己。我这儿有棵歪脖子树，本来以为早该烂了，结果上个月长出个新芽，绿油油的！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我愣在那儿，待会儿。

“邪乎！”表姐笑，“所以你看，这事儿啊，没绝对不行。你看你，毕业多久了？三个月吧？急啥？我这棵烂树都能起死回生，你这点事儿有啥过不去的？”

我，“……” 心里有点被触动了。表姐这人，说话有时候毒舌得能让人抽筋，但道理往往说得贼对。就像现在，她在这儿叭叭叭说一堆不着边际的，结果反而把我心里那点因为找工作不顺心堵着的气给顺散了点。

“挂了挂了，忙着呢。”表姐那边有点忙音，估计是又接了哪个客户的电话，“你啊，别老窝着，出去转转。人才市场最近不是在招人吗？去看看，说不定就撞个正着呢。我这人没别的本事，就是脸皮厚，人一多就往人堆里钻，有时候还真能捞点啥。”

电话挂了，我靠在合租的出租屋里那张廉价弹簧床上，脑子有点乱。表姐说的歪脖子树……还真有点意思。人有时候是不是也像那棵树？被现实压榨得蔫了吧唧，但只要没断气，就有可能憋出个新芽来。

我打开招聘软件，滑动屏幕。又是各种销售、客服、打包的。看得我头大。前两天去人才市场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到处都是求人的，旁边保安大哥巡逻都带俩对讲机，警惕性十足。我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连个石沉大海的回音都没有。

难道真得像表姐说的，去人才市场撞大运？

正烦着呢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。这次不是表姐，是朋友圈有人点赞评论。点我昨天发的一张街景照片，评论里说：“哥们，你那照片拍得有感觉啊，这灯，这巷子。”

照片是我昨天晚上下楼抽烟拍的，随手抓拍的。没想到有人看。我回了一个“谢了”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小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