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了吧。

失业三个月，睡的是桥洞，吃的是地沟油煎饼，前两天还因为没饭钱被房东赶了出来，此刻正蹲在废弃工厂的角落里，抽着烟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那些灯，每一盏底下都有一个故事，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。

他爹是他唯一的亲人，去年因为胃癌走了。走的时候，留下五万块钱，够他下葬，也够他喝一壶。后来那五万块，被他借给了一个所谓的朋友周转，结果那人跑路了，钱也找不回来了。接着他连夜去工地上扛水泥，结果搬砖时脚下一滑，从三楼摔下来，腿断了。医药费花光了，亲戚也早就躲得远远的，说他是晦气星，沾他准没好事。

腿好得慢，债主却天天上门。林越混不下去，就跑了。一路从南跑到北，最后落到这个鬼地方，成了孤魂野鬼。

“操……”林越骂了一句，狠狠掐灭了烟头，“我林越啊林越，怎么就混成这样了？爹，你看到了吗？儿子混账，连给你收尸都搞不定！”

烟头烫得他脚趾一麻，他没吭声，只是狠狠吸了几口冷气。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旁边破罐子里的积水结了冰，噼啪直响。

突然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林越猛地抬头，只见阴影里，几只耗子正摇摇晃晃地爬下来，肥硕的肚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。它们经过他脚边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“妈的，老鼠也不放过我！”林越啐了一口。

正说着，一只耗子突然停住了，胡子翘得老高，贼溜溜地直盯着他，獠牙在外，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
林越皱了皱眉，“有病吧，耗子还学人笑？”

那耗子没理会他，反而弓起身子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耗子不对劲！它身上的味道……不像活的！

“嗷！”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，一只黑影从旁边扑了过来，直接把那只笑耗子扑倒在地，然后狠狠咬住了它的脖子。

“嘶嘶……”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，而且这血，黑得发亮！

林越头皮一阵发麻，他看清了，那扑上来的是个瘦老驼子，背着个破麻袋，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，正一脚踩着那只断气耗子的脑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