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吹过码头，将腐烂鱼腥气混着海盐的味道刮进喉咙。阿瑟踹开那家破旧酒吧的木门，吧台后面摇摇晃晃的醉汉差点撞翻酒瓶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汗臭，像一块脏布拧干了又浸湿。

"老王，还有酒吗？"阿瑟嗓子发干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。

吧台老板翻了个白眼，围着油腻围裙的手在账本上勾勾画画。"克苏鲁神话爱好者？"他晃了晃酒瓶，琥珀色的液体在霓虹灯下晃得发绿。

阿瑟没接话，眼睛盯着墙角那本翻烂的《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失踪事件》。书页边缘的霉斑在昏暗灯光下像张嘴的诡异生物。柜台下传来机械卡顿的声响，他猛地转头——是醉汉藏起来的留声机。钢板唱针在破唱片上刮出刺耳杂音，木屑飞溅。

"滚出去。"阿瑟抄起桌上的铜酒杯就砸过去。玻璃碴子划过醉汉膝盖，他怪叫着扑向门口时，阿瑟趁机抓起那本《印第安纳波利斯号》塞进公文包。

码头突然安静得吓人。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，远处油轮的探照灯扫过水面，惊起几只夜鸥。阿瑟在防波堤上停下脚步，发现那艘倾覆的货轮残骸比他想象得更恐怖。木板断裂处渗出黑绿色粘液，几具干尸半嵌在腐烂的舱门边缘。

"你疯了吗？"对讲机突然传来警长暴躁的声音。阿瑟摸了摸口袋——该死的，滤波器线又松了。脑中突然闪过《敦威治恐怖事件》里那个疯狂的研究员，疯狂地笑着解剖鲸鱼。

他蹲下身翻查货轮日志，油墨字迹晕染成水波纹。突然，防波堤下传来气泡破裂的声响。阿瑟猛地抬头——漆黑海面正掀起诡异浪花，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海底爬出来。防波堤在震颤中咯吱作响，他踉跄着后退时，看见那团阴影正慢悠悠地扬起类似人类脊骨的轮廓。

对讲机里警长又骂了一声："听到没！立刻回局里！"阿瑟已经连滚带爬冲向岸边。公文包里《印第安纳波利斯号》的边角划破他的手背，绿色的浆液沾在第二指关节上。

警车的警灯突然照亮了码头，阿瑟才看见几个穿橙色救生衣的水手正在用鱼叉戳防波堤上的什么。那东西扭曲着缩回海里，波光中留下一个黏糊糊的喷水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