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正给老刘续上炉子里的炭火，光秃秃的铸铁炉身烧得龇牙咧嘴，冒出几缕青烟。他手一抖，炭块“啪”地掉在砖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扑在老刘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上。老刘没在意，自顾自晃着杯子：“还是聊聊月亮吧，你那本《古神谱》翻了几页了？”

小王把炭盆扶正，脸上凑过热气：“刚读到‘门之钥’那章，马德森那浑蛋最后都疯成什么样了。”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“说那月亮里头，钻出来个啥独眼长物，能把人脑子里头的大脑掏出来当爪子用。”

老刘咂咂嘴，杯底剩下的二锅头又晃荡起来，像钓丝钩子，粘稠的液体裹着硫磺味直往小王鼻子里钻。“比敦威治那些鱼怪还邪性，”他呷了一口酒，“你想想，当年阿 açor给我讲那事，灯一黑就浑身发抖，整宿整宿说月亮在笑。”

小王嘿嘿笑：“那还不是一样？现在想想，阿 açor最后掉进漩涡里，是不是脑子也被月亮那玩意儿给顺走了？” 他往炭盆里又添了块炭，“有传言说，月亮上有个洞，直通到某个叫拉莱耶的地界，要是有天晚上，你抬头看见月亮边缘晶亮亮的，别他妈瞎看。”

老刘猛地杵了杵桌子，茶杯跟着一晃，划拉出几道酒痕。“嘿，你说的这个……”他眯着醉眼，“跟里德.doc瑟短篇里那《印第安纳波利斯号》有六七分像。就是那艘飞船，导航员亲眼看见月海里，有个黑乎乎的大东西漂过去，跟座山似的，船上那帮物理学家都吓傻了。”

小王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那玩意儿要是真的，那月亮就不是月亮了，就是个贼眉鼠眼的古墓口子。” 他捅捅炉火，“你看这火苗，跟月球车轮胎滚上去的辙印似的，黑乎乎的。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脆响。“去年有个学生，借了我那本H.P.洛夫克拉夫特手稿影印本，就为了看那《月亮上的隐形人》。看完回来，整宿整宿对着满月哭，说看见月亮里有个影子，比他爹还凶。”

小王缩了缩脖子：“这帮文艺青年尽瞎折腾，搞的那些故事，乱七八糟的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？” 他扒拉了两下炭火，“不如说，明天咱们俩，一块儿去趟古董市场，找找地摊上那些没人要的旧望远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