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心里直突突，总觉得炉子里的火光不对劲。那火苗尖尖的，不像平时烧得旺的时候那样欢快跳跃，倒像是戳破黑布的小眼睛，在烟雾里偷偷往这边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带着铁炭的铁锈味，有点涩。

“月亮啊……”老刘呷了口刚烧开的水，咂咂嘴，眼睛没看小王，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水杯，“你知道月亮上那些环形山吧？老得跟咱们镇子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似的。”

小王嗯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翻《古神谱》时看到的那几页。上面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，还有几个长着章鱼脑袋、用触手走路的家伙。本就够瘆人的了，可刚才那火星子……就那么巧，滋啦一声灭在老刘袖口，留下一小片焦黑。老刘好像没觉得烫，或者说，他根本没正眼看那火星子落哪儿。

小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就把炉子上的炭添满了。炉膛里的火立刻蹿得老高，映得两人脸上红红的，可小王总觉得那火光还是不对劲，带着点水波纹似的晃动，像是谁在背后使劲摇晃着铁皮箱子。

老刘晃着杯子又喝了口热水，打了个哈欠。“不够，还是聊聊别的。”他凑近炉子，“说起来，最近镇子东头老王头家那个事，你听说了没？”

“哦，那个。”小王点点头，“听隔壁收音机说了说。说半夜老王头出去，回来就疯了，抓着谁都喊‘深海的东西爬上来了’。后来警察去抓他，把他按进车里，他说看见窗户上爬满了长满眼睛的藤蔓，还滴着绿色的血……”

他故意压低了声音，“这个月的阴历十五前后吧，说要再来看他，声音跟个泥鳅似的。”

空气好像一下子凉了半截。炉子里的火噼啪作响，偶尔有几块没烧透的炭块跳出来，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轻响，特别清晰。小王能闻到炭火烧焦的气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别的味道。说不清道不明，有点像发霉的纸，又有点像海腥味，混杂在烟味里，钻进鼻孔里让人有点发痒。

“这都是邪门事。”老刘皱着眉，“老王头以前可是个老实巴交的人，怎么就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炉火。小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原本正旺的火焰，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，火焰的形状扭曲起来，像是几条张牙舞爪的怪蛇在火里盘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