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把唾沫星子吐在墙上一片，手指头蘸着灰黑的砖头灰继续划，勾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慢”字。旁边的老卒老马头，缩着脖子往他这边瞅了瞅，哆哆嗦嗦地往火塘里添了把干柴。

“云子啊，你爹在京城那老 grasping 手，把咱家祖坟都算计进去了。如今咱指望得上就这三千兄弟，可这粮草……唉，路上怕是又出岔子了。”老马头搓着手，火光映着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。

凌云没说话，眯着眼往城墙外瞄。沙尘暴卷着积雪，跟个大家伙似的在脚下咆哮。几匹战马在角落里打转，鬃毛和尾巴裹着结块的雪，抖都抖不下来。“怕什么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只要这风再刮三天，该到的总归会到。”

这话老马头听着是犟，可他信。凌云这人，身上有股邪门劲儿。自从他爹被贬，往这望尧关一丢，家里就彻底揭不开锅了。可这小子，硬是带着几个穷亲戚和几个老卒，在塞外打出名堂来。通玄门的法子，百战百胜的枪法，还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。老马头亲眼见过他一杆点钢枪，隔空挑翻过匈奴的头狼，那枪法，看得人眼神发直。

“吱呀——”城门转轴转动的声响，带着铁锈的霉味。几顶破毡帽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汉子一脸沙哑，手腕子上挂着串破碎的风铃，“云将军，大人有令，巡边急务，请拨兵！”

凌云站起身，往城垛边一站，一股寒气直往他脚底板钻。他扯了扯身上穿了三层还硬邦邦的皮甲，拍了拍腰间挎着的七星剑，剑柄上刻着两行小字：家破人亡始锋芒，仇敌头颅祭祖茔。

“只管去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几个破毡帽汉都站得挺直了些，“后山有马，各取所需。”

汉子们咧嘴一笑，露出被风沙磨得发紫的牙齿，转身就冲着后山去了。老马头看着凌云的背影，摇摇头，嘀咕道：“这小子，不像是死人走阴，倒像是活阎王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城外传来一阵骚乱，接着是几声女人的尖叫。

“不好！”凌云猛地一踏脚，冰冷的砖墙震得他手心发麻。他转身朝骚乱的方向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
老马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拔了把腰刀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