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雅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，在村口歪歪扭扭停下。汗珠子顺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往下淌，落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上，浸出个淡淡的湿圈。旁边树荫底下，老陈婆子老李婆子俩老太太，扒着树杈使劲往这边瞅，见她停稳，俩人先是对视一眼，然后齐刷刷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条过道。

“雅儿回来啦？”老陈婆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手里还拎着个缝补好的布口袋，估计是准备给她捎点自家种的葱蒜。

林晓雅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嘿嘿一笑：“回老陈，回老李，我这儿刚从镇上回来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了点声音，“手里提溜着点好东西，给大伙儿捎的！”

俩老太太眼睛立马亮了：“捎啥好东西？是不是给小芳她妈买那种红面儿的搪瓷缸子了？现在镇上那缸子可得贵嘞，得几毛钱一个。”

“那必须的！”林晓雅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布包，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个白瓷缸子，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，“不光有缸子，还有油条、酱豆腐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给老李您留了瓶雪花牌的啤酒！”

“嗬！居然给你妈买了酒！”老李婆子拍着大腿叫好，“这年头，谁家还有闲钱买酒喝？你这手脚就是麻利，走了好几里地吧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，”林晓雅撸了撸袖子，把自行车支稳，“我那块半导体手表，卖到镇上了！王铁匠都说，收我五十块钱，那可是我半个身家呐！”

“五十？！”俩老太太都惊得合不拢嘴，“你那块表，是不是当新的一样卖出去的？我记得你妈说过，你小时候发烧，医生就是看了你爷给的旧表才算准时间的。”

“嘿嘿，”林晓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王铁匠说了，这表虽然旧，但零件都是完好的，表针走得还算准，他收五十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。他还说，下次我再让他看表，就给我打八折。”

“五十块钱啊……”老陈婆子咂咂嘴，语气里满是羡慕，“我老头子攒了半辈子的钱，都不够买瓶二锅头。你啊你，就是运气好，有本事！”她扭头对老李婆子嘀咕，“你也看见了吧，这丫头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