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角落里冷得像地狱，江柔抱着双腿，牙齿咯咯嘣嘣直响。县令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，瞅瞅她这副鬼样子，咳了一声："江家主母，跟我说说，你这是怎么了？"

江柔慢吞吞直起身，粗布衣服黏糊糊贴在身上。她摸出块干柴，往地上一扔，火苗蹭地窜起来。县令眼睛一眯，在火上倒了杯水："先暖和暖和。"

水炖咕嘟咕嘟响，江柔捧着粗陶碗，小口小口喝着热乎水。等身上暖和点了，她突然咧嘴一笑："县令大人，我可是江家的主母。"

县令挑眉："哦？那你这主母当得可还行？怎么像...像叫花子似的？"

江柔放下碗，蹲下身，往火堆里添了把柴。火星子扑她脸上，烫得她直甩手："我...我天生体弱多病，这身子骨，搁谁谁嫌弃。"

县令面无表情："所以你被赶出江家，是体弱多病？"

"是。"江柔不卑不亢，"爹爹嫌我赔钱货，姐姐嫌我碍眼。"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"他们合起手，把我扔这儿等死，就当我是条野狗？"

县令嘴角抽了抽："放肆！江家大小姐，你..."

"我爹是知府大人，我娘是知府夫人。"江柔打断他，"他们要是真把我赶死，谁给他们担这个黑锅？"

那句话像根针扎进县令心里。他盯着火光里江柔那张苍白小脸，突然没话说了。半晌才摆摆手："行了，赶紧收拾收拾，跟我回知府府上。"

县令前脚走，江柔后脚抄起瓦片，在门上刻了道歪歪扭扭的记号。这县令是突然转性了？不对劲。

当天夜里，江柔摸进姐姐江玉的闺房。月光透过窗棂，照得堂屋长廊 wavering 波光粼粼。她蹲在柴房门槛上，听见堂屋传来咯咯娇笑：

"三弟妹啊，你这是学什么啊？穿得跟个戏子似的..."

江柔眯眼。声音听着耳熟，肯定是江玉。她在门槛边上慢慢踱步，等堂屋熄了灯，猫着腰摸过去。

"姐姐。"江柔声音柔柔糯糯，"这么晚了，还不歇息？"

门"吱呀"开了。江玉一愣，看见江柔，眼睛瞪圆："你怎么..."

江柔往她手心塞了颗糖："听说姐姐中了风寒，特地送来药。"

江玉伸手想接，指尖却冻得发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