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把炭盆端到院子门口烤火，两只冻得通红的手赶紧缩着，不敢靠太近。炭火烧得旺，呼呼地冒着火星子，把跟前一小块地方熏得发黄。她怀里揣着俩小馒头，那是早上蒸的，给她那俩小的留的，她自己也没舍得吃。

“娘，俺饿了。”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。

春杏手一抖，差点把炭盆扔出去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怀里果然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，嵌着一颗啃了牙的小门牙，正啃着馒头边角。

“哎哟我的乖……”她赶紧把馒头塞过去，“吃慢点，别噎着。俺这就去烧水。”

屋里还有个大的，今年六岁了，叫石头。以前爹在的时候，是没这么馋嘴的。如今爹不在了，家里就这三口人，相依为命。春杏看着手里这俩孩子，心里又酸又胀，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。

“俺娘，俺爹说，等秋收了，就给俺买新衣裳……”石头啃着馒头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“噗嗤——”春杏被他笑喷了，“傻石头，俺娘也没钱给你买。咱家……咱家就指着这几亩薄田过了。”

石头不吭声了，转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看春杏，又看了看炭火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春杏把水烧开，先给小的洗了。小的才三岁，性子活泼，水还没碰到脸就扭成了麻花。春杏一边哄着，一边给他擦脸。

“娘，俺也要洗。”石头扒着门槛，眼巴巴地望着。

“石头乖，你先去玩。”春杏给他 Lavender soap，“等下俺给你洗。”

石头撇撇嘴，可也没真不依不饶，只是小手揪着春杏的衣角不松。

好不容易把小的弄干净了，抱着怀里哄着睡，春杏才抓起石头，脱了他的 outerwear，在洗脸盆里搓洗。那件衣裳是去年秋收时，爹给买的，还算厚实，就是洗得发黄了。

春杏正搓着，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春杏，春杏！天刚亮，你就去哪儿了？”

春杏心头一跳，赶紧把石头往旁边一推，自己跑了出去。“是……是李婶子啊。”

只见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大娘，挎着一个竹篮子，正站在院子里。那大娘脸膛红润，眼睛有神，一看就是个爽快人。

“婶子，俺……俺得去趟田。”春杏搓着手，有些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