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听着小丫头糯糯的声音，心里一软，赶紧把怀里的小馒头掏出来一个，递到她嘴边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她自己也哆哆嗦嗦地拿出另一个，咬了一大口，又赶紧缩手，怕炭火烫着。

两个小家伙，一个叫石头，一个叫豆子，都是春杏前夫剩下的。男人走了不到一年，孩子一个三岁，一个刚满两岁，烧火做饭样样不能干，全靠春杏一个人撑着。前年冬天，家里没闹粮荒，可也实在穷得叮当响，春杏省吃俭用，结果还是冻着了脚，落下病根，冬天一到就疼得钻心。

好不容易熬到开春，地里的麦子刚拔节，她身子骨还没缓过来。可肚子越来越饿，一天天看着孩子那馋馋的小眼神，心里不是滋味。她想起家里角落还堆着些去年收下来的红薯干，就翻出来，用石臼碾碎了，掺着野菜，煮了一大锅糊糊。

石头和豆子吃得眼巴巴的，可吃到一半，豆子突然指着门外，小声说：“娘，俺们去要糖豆呗？”春杏心里一沉，糖豆那是村里王傻子家给孩子们零花的，一年才分那么一小撮，哪能天天要？可看着孩子渴望的小脸，她犹豫了。

“娘……”石头也跟上了，“俺也想吃。”

春杏叹了口气，咬牙说：“等吃完这个，让石头去地里拔几棵葱，豆子去柴房搬点柴火，娘给你们做点好吃的。”

两个孩子眼睛一亮，立刻行动起来。春杏看着他们忙活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甜。她煮完糊糊，又把剩下的薯干碎和野菜汤一起煮了煮，孩子们吃得干干净净，心满意足。

晚上，春杏把剩下的红薯干悄悄藏了起来，给自己留了一小把。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里盘算着。明天，她要去山那边看看能不能采些野菜，再想想别的办法。

她知道，日子要过好，光靠等是不行的。得动动脑子，找找门路。比如说，她做的脸，村里那些人家，都爱让她帮忙抹点胭脂水粉，虽然土得掉渣，可毕竟是个手艺。能不能……？

她摇摇头，把这点小心思撵走。眼下，最紧的是吃，是暖。明天先从采野菜开始，再想想别的。只要孩子们能吃饱穿暖，她什么都不怕。春杏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，昏昏欲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