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一进门，屋里的光线就暗下去些。春杏把他拽过来，挨着她坐下，腾出空儿给他捏了捏被门夹到的胳膊。小家伙立刻乐了，搂着娘亲的脖子卖萌：“娘，今天的故事是啥呀？” “就你睡得少，还想听故事？”春杏嗔怪地拐他一下，伸手去摸锅里的排骨汤，“咕嘟咕嘟的，今儿个有肉吃。”石头立刻来了精神，凑到灶台边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汤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 “馋猫！”春杏笑着剜他一眼，“等爹回来给你吃两块。”石头闻言，小脸垮了下来：“娘，我听说是你给张老爷做妆，他高兴，送了块上好的墨玉过来呢！” 春杏正要给石头擦嘴，听他这话一愣，随即挑了挑眉：“哦？张老爷送东西来了？”石头点点头，小手紧紧攥着那半个烤红薯，声音都压低了：“他说……要娶娘！” 春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看着灶台上那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，心里头有点乱。她自然知道，张老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，在村里名声不差。自从她给张老爷做过妆，他那双眼睛就开始天天往她这儿瞟，嘴上不说，眼神里的意思春杏懂得很。 “娘……”石头小心翼翼地抬头，“難道你要嫁给他吗？” 春杏把灶台擦干净的手在石头脑袋上揉了揉，声音低沉：“傻小子，娘能嫁给你爹吗？”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春杏叹了口气，把那块墨玉从石头手里拿过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入手温润，确实是个好料子。 “张老爷是个有实诚人，”春杏把墨玉塞回石头手里，“他看你娘你疼，想着让你娘过个安稳日子。可娘……” “可娘是我的亲娘，不是亲汉！”石头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后半句，小胳膊一挥，“我才不要！” 春杏被他逗笑了，又摸了摸他的头：“知道娘想你爹，可你爹在那边……娘总得有个归宿不是？”石头沉默了，他小脑袋瓜里转着念头，终于开口：“娘，你要是嫁人，能不能把我一起带上？” 春杏愣住了，随即哭笑不得：“你这小猴精，胡说什么呢！你媳妇儿呢？” “我……我还没娶媳妇呢，娘。”石头眼神有点闪烁，“可你要是嫁人，我……”他没说出来，他怕娘真嫁了别人，心里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