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老王把脸埋在枕头里，那股汗味混杂着廉价洗衣粉的刺鼻味让他一阵干呕。他坐起身，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。他妈的，这觉咋睡得跟被狗追似的。他拉开窗帘一条缝，外面黑黢黢的，远处好像有火光闪烁，一闪一闪的，邪门得很。

楼下老光头的“旺财”还在嚎，声音比刚才更凄厉了，还带着点怪调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非要当狗叫。老王皱着眉冲楼下喊：“旺财！你他娘的又干啥了？发疯啊？”

“旺财！”老王吼得嗓子眼都疼了，楼下静了一下，然后旺财的叫声变成了呜咽，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爪子抓地声，像是想跑又跑不掉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摸黑穿上拖鞋，手电筒都懒得拿。黑漆漆的楼道里，影子比鬼影还吓人。他走到楼下，果然看到旺财在墙角抽风，看到老王来了，又呜咽 两声，缩成了一团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喉咙里滚出更奇怪的声音，像是颤音又像是笑声。

“旺财，咋了？是不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？”老王蹲下来，试图抚摸它，可那狗拼命往旁边一甩头，直接把他手甩开，然后嗷一嗓子，没命似的往小区外面跑。

老王心头一紧，也顾不上多想，抄起手电筒就追。手电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荡，照见了无数吓人的影子。跑着跑着，脚下一滑，手电筒脱手飞出去，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灭了。

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旺财越来越远的呜咽声。老王定了定神，摸黑继续往前跑。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。前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，还有隐约的人声。

他循着声音摸过去，拨开一片茂密的杂草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一片沼泽地，水不深，但泥泞得很。几个黑影站在水边，似乎在往水里伸手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王喊了一声。

那几个人回头，看清是老王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是你？老王，你也跑出来了？”

其中一个领头的，穿着雨衣，缺了颗门牙，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牌子：“看清楚了，哥们儿，这里已经不是你家小区了，是‘回音沼泽’。从刚才开始，咱们生活的这片地方，都他娘的下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