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眯着眼朝外面瞅。那火光越来越亮，像是有东西在慢慢爬起来，好奇心压过了宿醉的难受劲儿。他趿拉鞋下地，客厅的地板踩得嘎吱响，这鬼地方的早晨就得这么憋屈？

他抄起墙角的拖把，不是真准备拖地，就是觉得这玩意儿比拳头强点。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贼踩点儿似的，老王心头一紧，暗道不好。果然，走廊尽头出现了个人影，打着赤脚，披件破毛毯，正是住在下铺的赵铁柱。

“哟，王哥，起得比鸡早，死得比猪晚啊？”赵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估计昨晚又喝高了。

“别嚎，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老王皱着眉，心里盘算着那火光的事儿。赵铁柱是他发小，虽然昨天因为抢食吃抓了半天架，但大难临头还能先斗嘴，也是活久见。

“我瞅见那火光是从东头那边来的，黑灯瞎火的，怪吓人的。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“咱……咱去看看不？”

老王瞥了他一眼：“看个屁，死了都回不去，看啥看？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
“可……可我总觉得那火光不是人点的那种。”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他平时就爱吹牛，此刻倒显得有些紧张，“跟……跟鬼火似的，一明一暗，忽忽悠悠的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鬼火？他昨晚确实见过，但没太在意。现在被赵铁柱这么一说，那火光突然就显得不一般了。他蹲下身，从鞋柜底下翻出个豁了口的保温杯，装了半杯凉水，灌了自己一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老王甩了甩头，“走正道，别绕弯子，出了事儿我可不背。”

两人摸黑下楼，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，只能靠手机屏幕微弱的光。老王手机壳是那种深蓝色的，屏幕亮起来，就像块黑铁里镶了颗夜明珠。赵铁柱的手机壳是花里胡哨的，滋滋亮了一下，就跟没装一样。

东头是片空地，以前是仓库，后来改造成了临时停车场。此刻空地上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那火光在跳跃，像是有意引导他们过去。老王停下脚步，警惕地低头看了看，脚底下是碎玻璃和不知名塑料袋，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