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篮球场照得豁亮，热风里扬起细小的沙尘。我攥着矿泉水，站在场边老远的地方，假装看球，眼睛却不住往人堆里瞟。马尾姑娘正仰着脖子，嗓子喊得又高又响，为场上的队员加油。

她扎着高高的马尾，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锁骨。身上那件白T恤洗得有点发旧，但领口袖口还保留着淡淡的线头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她跑动起来，马尾甩在背后，像一道甩不动的风景线。

我蹲在场边的水泥地上，背靠着排水沟，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。这一蹲，就是一下午。篮球砸地咚咚响，饮料瓶被砸到掉地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可这些动静，都比不上她跑过去递水时，领口那点白布蹭到手臂的痒意。

起初吧，我怕被人看见。这姑娘是附近高中的校花，篮球场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男生，个个都挺精神。我一个吊儿郎当的，总躲在这儿偷看，要是被她知道了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。

可后来，我发现她不止一次朝我这边看。不是那种厌恶的撇眼，就是那种……好像在找什么人，又好像刚好视线扫过来的那种。有一次，她拿着两瓶水，还下意识地把其中一瓶往我这边递了递，最后又收了回来。我赶紧把脸埋到水桶里，假装没看见。

这下我就更不好意思了。总不能真让她以为我这人奇怪吧？可我偷偷看她的时候，眼睛就挪不开。她喊加油的方式特别热情，跺脚的声音都带着劲儿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她就那样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白T，在篮球场边跑前跑后，像个人形闹钟，把我的心闹得扑通扑通直跳。

后来我们熟悉了些。有时候她打完球会路过我这边，扔瓶水给我，问我手上的水烫不烫。我就说，不烫，你扔轻点。她嘿嘿笑两声，跑远去了。我就觉得，这姑娘还挺逗的。

再后来，我就没那么躲着她了。有时候会装作偶遇，聊几句。她说她喜欢打篮球，说觉得我挺……嗯，挺直的（她应该是在说我站得直）。我就扯着嗓子说，那是，站着省钱呢。

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不再只喊加油了。有时候会停下来等我两步，有时候会偷偷转头看我两眼，有时候……还会在我假装看球的时候，给我递个纸巾，或者说，刚才那个球好高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