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还在那儿傻站着呢，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走过去，脸沉沉的。

“咋着，图上画的是龙是凤啊？你个大学生，连个弯管子都觉得稀奇？”老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这管子，是给扩展区送氮气的。知道氮气不？没它，你们这些小年轻连根头发都养不活！”

小李吭哧吭哧把鼻子吸了吸，感觉鼻子有点疼：“可是……王工，这管子它弯的，跟麻花似的，还拐了好几个弯，这不是多浪费材料吗？直接直线不就完了？”

老王嗤笑一声：“你懂个屁！直线？太空里直线多贵？地心引力得给你弯着走！再说了，这里是扩展区，是新建设的，结构与结构之间没那么多讲究，能通气就行。等你真干上了，就知道，能省一点是一点，材料都是公司从地球高价运上来的，每个零件都跟金子一样沉！”

这话一说，小李才觉得是自己钻牛角尖了。他挠了挠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委屈：“王工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图纸太复杂了，我怕画错了，到时候被上面骂……”

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缓和了点：“怕什么怕？画错了就改呗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当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，连个接口都画歪了，差点把整个模块都给废了。好在上面那老头子没发火，就骂了我一句‘菜鸟’。”老王自己咧嘴笑了一下，“行了行了，别怕。这图纸到你手里，就要变成订单，变成实实在在的管道，再变成冰冷的太空。来，我教你几个口诀，你记住了，以后画图就稳了。”

说着，老王就开始嘀嘀咕咕地念起来，什么“曲径通幽氮气畅，九曲十八弯不要慌，只要压力够得上，管子粗细随便量……”小李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也强打精神记着。

这边刚安顿好小李，老王兜里的手机就突突突地震了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，还是地球的区号。

“嚯，地球来的？”老王嘀咕了一声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老王的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：“老王头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？上面不是给你调了点物资吗？都到了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