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明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实在！”

老板娘王姐一边麻利地给我擦着桌子，一边敲敲打打地数落我。桌上摆着我刚啃完的半只烤鸭，油腻的汁水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，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下个不显眼的花印。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点没牙的缺： “王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这实在，是实在对得起咱老百姓。”

王姐翻我一眼，拿起旁边一个一次性纸杯，帮我续满了刚泡好的茉莉花茶。热气氤氲中，她眼睛瞟向窗外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要不是看在你哥王强……王强他爸生前那点情分上，我至于跟你要这摊子破事儿吗？”
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强是我发小，去年跟人打架，脑子受了伤，现在在医院躺着，家里就指着这点小饭店收入撑着。

“王姐，你跟我客气啥？”我赶紧把茶杯推过去，“再说了，你这儿位置多好，街口那栋新楼盘搬进来不少年轻人，生意肯定差不了。”

王姐没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像是在算账。我装作看窗外，其实余光全在她身上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点白皙的锁骨。这身打扮，配上眼角眉梢那点愁容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三十出头。

“王姐，有事跟我说。”我转过身，直视着她。

王姐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摸摸鼻子，眼神飘忽：“也没啥大事，就是……这摊子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“怎么？生意不好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好啥啊！”王姐把一叠报表摔在桌上，哗啦啦的，全是红字，“水电煤气，房租，还有那帮员工要工资……我算一天，累得像条狗，最后剩的钱还不够塞牙缝的！”
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压得人心慌。这小饭店，当初可是老板王强他爸一手打造的，地段好，菜品也地道，但王强他爸去年走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后来投资失败，家里瞬间垮了。

“王姐，实在不行，我……”

“你还能咋样？”王姐打断我，语气有点尖锐，“你一个大小伙子，能干啥？总不能天天跟我在这儿耗吧？”

我心里一阵酸楚。确实，我能干啥？当初辞职跳出写字楼，本想大展拳脚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