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採着脖子，眯缝眼儿又往四下瞅了瞅。这片荒地，除了那几棵歪脖子树，就是没完没了的黄沙，风一刮，沙子就像下雨似的往脸上抽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心想这地方比昨天那重低音摇滚还带劲，至少那玩意儿还能换歌。

他手机电量还剩三分之一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正在连接……鲁迅先生”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一进嘴，带着沙子硌得慌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哈气在暮色里呼了一长溜白烟，赶紧把手机往怀里揣了揣。

“鲁迅先生？咱俩这是……啥节目啊？”老王嘟囔着，蹲下身子掏了掏鞋。鞋帮上沾满了沙子，这荒凉鬼地方，连个蚊子都见不着，更别说啥古人了。

话音刚落，风沙里传来个声音，像是磨墨的声音，沙沙沙的。老王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

对面树影晃了晃，一个灰扑扑的人影踱了过来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还镶着道道蓝边。这人影背着手，摇头晃脑，瞅着老王的眼神直勾勾的，嘴角咧着，像是在憋笑。

“年轻人，捡到啥好东西了？这么excited？”来人声音沙哑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味道。

老王愣了愣，这才看清这人的长相。国字脸，浓眉小眼，正是鲁迅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死气白赖地凑上去：“鲁迅先生！您别开玩笑了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。”鲁迅抬手打断他，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“省省吧，这荒郊野地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就你这棵树，还歪着，真是应了那句‘横眉冷对千夫指，俯首甘为孺子牛’。”

老王一懵，这老头儿还真会接茬。他赶紧掏手机晃了晃：“鲁迅先生，我这儿是直播呢，‘对话古今，我震惊华夏’，您上我节目啊！咱俩聊聊，您当年为啥要‘呐喊’？”

鲁迅把长衫往身上拽了拽，一阵风沙飘过，露出个油纸包，往老王面前一递：“喏，风光好的时候，总得带点吃食，不然饿得咕咕叫，还能写啥文章？”

老王好奇地伸手去拿，鲁迅却把包往怀里藏了藏，佯装生气：“就知道吃，没见过你个嘴刁的！我这是请你喝‘咖啡’，懂不懂？苦的，提神醒脑！”

“咖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