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儿？”青竹头也不抬，手里还耙着地里的麦茬子，火星子燎了他胳膊一把，滋啦一声。

苏晴在屋里比划半天，最后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颤巍巍地塞到他手里：“那个……我找你有点事。”

青竹把耙子往地上一扔，弯腰捡起信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皱眉：“啥信？谁寄的？”

“没人寄……”苏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是……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
青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信他认识。是他头天晚上帮苏晴安顿下来，在她破旧的行李包里翻出来的。当时他没太注意，就随手收起来了。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上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收件人：青竹。

他拆开信封，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，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照片是苏晴小时候，扎着羊角辫，站在一片开得正盛的向日葵地前面，笑得特别甜。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：青竹哥，你一定要让小晴开心。

纸条上的字是苏晴妈妈签的，字迹清秀，但笔画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，跟苏晴那温吞样完全是两路货色。纸条上写着：“青竹吾友，近日之事，小女苏晴多蒙你照拂，老朽感激不尽。城里的世界复杂，晴丫头性子单纯，怕是应付不来。你家乡村路虽远，却是她安身立命之所。若她真心想留下，我老太婆没意见。纸条最后那句写得比较潦草，像是急急忙忙写下的：让她跟你学种地吧。

青竹捏着纸条，手指头感觉有点发凉。这女人……还挺有主意。他倒不是不信苏晴，可这信他看得一头雾水。他认识苏晴的妈妈？不，他连苏晴什么时候有个妈妈都不知道。他脑子里翻腾着各种念头，试图把这几片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
他低头看了看照片里的小女孩，再看看眼前这个整天黏着他不放，一会儿嫌他土，一会儿又跟他撒娇的城市姑娘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谁才是真正的她？

他抬头看向苏晴，正巧撞上她躲闪的眼神。苏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你看我干嘛？”

“没啥。”青竹摇摇头，把信和照片还给苏晴，“你妈的信，我看了。”

苏晴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气似的：“青竹哥……我妈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