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后颈那几根毛，白得刺眼，细得像蚕丝，扎在那张老实的国字脸上，显得格外违和。严昕茹盯着那毛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这针，她救人的本钱，咋就出了岔子？老张是跟了她小半年了，以前啥样现在啥样？就这几根毛，翻天覆地了？

“茹医生……”老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，脖子一缩，“这……这玩意儿，是咋长出来的？”他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活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。

严昕茹深吸口气，那词儿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阴毛？”她最后吐出俩字，自己都觉得渗得慌。这词儿，太邪乎了。她握紧玄针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点。老张是三天前开始变化的，先是脸色发青，后来不说话了，眼珠子直勾勾的，直到昨晚她发现后颈那几根毛。她试着用玄针扎了一下，没反应，像活物，又像死物。

“老张，你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不干净的东西？”严昕茹压低声音问。老张愣愣地看她，浑浑噩噩的，“没……没有啊，茹医生，我……我天天就跟你混在病房里……”他眼神闪烁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
严昕茹心里直打鼓。这针，她是从一个叫“老王”的死人手里拿到的，那老王临死前塞给她，说“阴间缺针匠，救人为业”，当时她以为是一句疯话。现在看来，这老王，还有这针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救活行将就木的，没问题，可让病人出现这种“阴阳错位”的景象，这针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

她想起老王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想起玄针入手时的冰冷感。这东西，不像是凡物。她现在救的人，都有点不对劲，不是这里怪就是那里怪，像多了点什么，又少了点什么。老张是第七个了，前六个，死的死，疯的疯，要么就像老张这样，身体里好像住进了别人。

“茹医生，茹医生……”老张突然唤她，眼神终于聚焦过来，带着点讨好，“我……我能再活一次吗？我腿……我腿没了。”他指向自己的裤腿，那里空荡荡的，像是被刀子割掉了一块。

严昕茹心头一紧。这针，到底是救人的仙宝，还是害人的魔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