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那几根毛一断，“咔嚓”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严昕茹猛地缩回手，盯着掌心那几截断毛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脆，是太脆了，根本不像活人身上长出的毛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动物的硬毛，或者更糟。

“老张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没反应。

严昕茹心里咯噔一下，蹲直身子，围着床转了一圈。老张躺在那里，呼吸悠长，脸色虽然还有点发青，但总算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灰败欲绝。人确实活了过来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可这“活”过来的样子，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。

她又凑近，仔细瞧老张的脸。国字脸，是老张标志性特征，外号“国字脸”也不是白叫的。可现在看，那“国”字中间的“口”字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充过，颜色更深，线条也更硬朗了些，像是……刻上去的？严昕茹挑了挑眉，这想法荒诞，但看着老张那毫无表情的脸，她又控制不住地多看了几眼。

不像梦游，也不像中邪。那感觉更像是……变了。

“咕噜。”老张喉咙里咽了一下，眼睛缓缓睁开。那是一双浑浊而毫无神采的眼睛，完全符合刚“从死人堆里刨出来”的状态。但当他目光投过来时，严昕茹却觉得后脖颈子一凉。

不是怕，是一种……被审视的感觉。仿佛自己的一切，包括刚才那下试探性的触碰，都被对方看穿了。

“好利索了？”老张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嗯，暂时没事。”严昕茹下意识地点头，随即又觉得不对劲，“你……感觉怎么样？”

老张惨然一笑，那笑里没什么情绪，纯粹是面部肌肉的牵动。“死不了了，就谢医生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似乎很真实，可严昕茹却觉得那触摸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。

“严医生，你说这针……”老张忽然压低了声音，“它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严昕茹心口一紧。她知道，老张不是个多话的人，更别说在这种时候主动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。他之所以问，说明他心里有数。

“老张，”她声音放得很轻，“你老实告诉严医生，你堂堂七尺男儿，怎么就没了？”

老张像是被人踩了尾巴，猛地坐起身，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凶戾，但转瞬又恢复了浑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