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刚把今天的猎物分好，正蹲在山涧边啃块烤得有点焦的野鹿腿。他啃得正香，一不留神，一块骨头掉进溪水里，激起串串涟漪。山风吹过，带来点草木的清香，还有远处虎啸风生。

“嚯！”叶尘一缩脖子，手忙脚乱把另一块鹿腿揣进怀里。他这身装束，是村里最不要脸的那种——粗布麻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脚上草鞋早被露水泡软，打着滑。周围那些穿着新衣的少年，用手指戳着他，唾沫星子哗哗的：“叶家废物，又跟野狗抢食吃呢！”“就是，他爹叶狠以前是山大王，现在呢？家道中落，他叶尘也跟着丢人！”

叶尘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的肉又填进嘴里。他身后的野鹿腿骨头渣子都快啃没了，但那些嘲笑声，他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娘早就死了，他爹叶狠是个暴脾气，早年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在黑风山当土匪，后来被官兵剿灭，落魄回来，天天喝酒骂娘，骂人都骂不到点子上。

“废物？我儿是废物？”叶狠嗓门大得山涧都在回响，他揪着儿子衣领，把他拎到面前，“黑风山那么多人，你爹怎么死的？你给我说说！”

叶尘低着头，看着地上自己磨破的草鞋。他能说什么？能说那些官兵是穿着官服的匪徒，能说他爹贪财好色，在山洞里偷了财主人的女人，结果被那财主人的家丁给剁成肉酱了？没用，在村里，他爹是“土匪头子”，他就是“土匪崽”。

“说啊！”叶狠一巴掌拍在地上，烟袋锅子差点砸到儿子脑袋上，“不说？我看你是想学你爹当年，在外面被吊死啊！”

叶尘咬着牙，嘴角渗出血丝。他知道，他爹喝多了，再说下去，怕是要被他爹再“教育”一遍。他爹脾气不好，但没安好心眼。只是个被现实打趴了的老混混，唯一的乐趣就是揍他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说了有用的吗？”叶尘小声嘟囔。

“当然没用！”叶狠啐了一口，“当年要是有你这种废物，还能活到现在？！”他一把推开叶尘，踉跄着回屋喝酒去了。

叶尘看着父亲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他没爹疼，连个像样的教训都得不到，只有无尽的嘲讽和白眼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