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睁开眼，脸就磕在冰凉的泥地上。耳边嗡嗡响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哄闹，又像是谁在用锅铲猛拍猪槽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

“哎哟我去！我的妈呀！”

她猛地坐起来，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挠自己后脑勺。手心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 camisole 洋葱头搭配的确良碎花衬衫，踩着一双翻毛皮拖鞋——奢侈品，全村也就王婶家闺女方芳有这配置。这身打扮要是搁现在，妥妥的80年代土味浓妆。

林薇这是穿了？穿了个八零年代，还穿了个被扔在没人居住的烂尾楼的天台，周围被垃圾堆得像个小山丘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灰扑扑的衣裳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她叫林薇，二十一岁，三个月前和丈夫陈建国离了。陈建国嗜赌如命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跑了，留她一个人带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。娘家是镇上开小卖部的，嫌她丢人，直接把她扫地出门。她没地方去，就搬到了这个半烂的出租屋里，以为挺拆迁补偿，结果开发商跑路，这楼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垃圾场。

“老娘林薇，二十一世纪新女性，吃香喝辣习惯了，怎么就穿成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了？”她扶着墙，干呕两声，“还带着个拖油瓶？我那儿子才多大？”

她凭着残留的记忆，摸到天台角落里，果然蹲着一个瘦弱的小不点。小家伙穿着同样破烂的衣服，正用泥巴捏小鸡，小脸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泥点，看到她，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阿爹？”小家伙怯生生地问，奶声奶气却带着哭腔。

林薇心一揪，蹲下来，把小家伙搂进怀里。小家伙一股子霉味，身上脏得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可看她洗碗，那小眼神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

“阿爹，呜呜，我要阿爹……”小家伙抱着她脖子，放声大哭。

林薇心里苦，可面上得强撑着：“别哭别哭，阿爹在呢。”她摸了摸小家伙脑袋，这小家伙叫陈安，她儿子。

“妈，我们吃什么啊？”陈安抽噎着问，小脸上挂着泪痕。

林薇这才想起正事儿。这破地方连水都没接，电都时有时无，别说吃，连喝的都成问题。她看了看天色，太阳渐渐西斜，得赶紧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