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上的 Caps Lock 按到底。屏幕上闪烁的光映着她的脸，一半是明明灭灭的代码，一半是自己熬得发红的眼眶。她捂了捂耳朵，嘟囔道：“喂，哪位啊？我这儿忙着呢，不方便接电话……”

“忙？你知道几点了？”张浩的声音直接穿透她的嘟囔，冷硬得像凌晨的寒风。

“……你管我几点呢。”林薇嘴上硬气，手却没停，飞快地敲着键盘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急促的弧线。数据一个个跳出来，像一群蹦跶的蝌蚪。

“林薇。”张浩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现在，立刻，马上给我停止工作，回家睡觉。”

林薇差点把鼠标摔出去。她瞥了一眼腕表，凌晨一点十六分。她嘴角抽了抽：“张总，您是不是搞错了？我现在是项目主管，项目汇报就在两小时后，我不想我的职业生涯因为接个私人电话就……”

“职业生涯？”张浩嗤笑一声，“你告诉我，林薇，你图什么？一份糊弄人的工作，一群酒肉朋友，还有这个烂到骨子里的失眠习惯。你告诉我，这样活着，你图什么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知道她失眠？怎么知道她最近工作那么拼？她愣了几秒，才压低声音反问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张浩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冰冷的笑意，“我想让你好好活着，从今晚开始，不准再熬夜。什么时候需要我，什么时候给我电话。”

说完，不等林薇回答，他就挂了电话。林薇盯着那串不断闪烁的数字，感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胸口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
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，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写字楼里，其他楼层依旧灯火通明，可林薇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项目要紧，但身体更重要。她关掉电脑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黑眼圈那么重，大概像两个小小的黑洞，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显得有些陌生。她换上外套，抓起包，机械地走出公司大楼。

凌晨一点的街道，行人已经稀少。只有街灯和霓虹在不知疲倦地亮着，映照着步履匆匆的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