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这盘棋下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。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是他瞎下的，还是对面那个老头子给耍赖了。面包屑沾了他一脸，他也没发现，就着冷风呼呼地吸溜着手指头。

这老头子是个收破烂的，天天跟他在这墙根下下棋，也不知道图个啥。陆沉啃完最后一口面包，把碎屑往地上一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准备走人。刚站起来，就听“咔嚓”一声，旁边一堆烂纸箱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。

陆沉皱着眉凑过去，一脚踹开几个纸箱子，借着从破庙门缝里钻进来的光，看见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，看形状像是个鞋。他捡起来一捏，入手湿乎乎的，还软塌塌的。他扒拉开一层脏兮兮的布条，咦？“这鞋里怎么还有……”

他扯着鞋口往里一掏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布袋。布袋里鼓鼓囊囊的，掏出来一看，全是金灿灿的铜板，少说也有几十文。陆沉眼睛一亮，啧，捡到宝了！他转身刚要走，习惯性左右看了看，突然，那堆烂纸箱子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

陆沉立马警觉，一脚踢翻一个纸箱子，抄起旁边捡来的破瓦片就冲了过去。月光下，只见那堆纸箱后头，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小个子正往后缩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东西，像是个半碎的泥娃娃。

小个子见有人冲过来，吓得脸都白了，指着陆沉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

陆沉收住脚步，冷冷地问：“谁让你偷东西的？这鞋里藏的铜板你拿去干嘛？”

那小个子咬着牙，就是不开口。陆沉皱起眉，这傻小子倒是倔。他走过去，一把揪住小个子胸前的衣领，把他拎了起来。小个子被他拎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说！这鞋是哪儿来的？”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小个子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眼神躲闪，就是不抬头看陆沉。陆沉耐心耗尽，松开手，转身就往外走，准备等会儿找那老头算账去。

小个子看着陆沉的背影，眼神黯淡了一下，突然又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朝着陆沉脚边扔了过去。

陆沉低头一看，是个用泥土捏成的小人儿，半个脑袋是裂开的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布，像是……像个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