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头又把棋子砸了，这次是直接砸进陆沉面前的汤碗里。咕噜一声，汤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
陆沉没动，还是低头喝着，像没听见。

“滚！”老头气得哆嗦，指着门口。

陆沉哼了一声，把嘴里的面包屑嚼得更响。这老东西，每次都来这套，赢了就瞎比比，输了就耍赖。要不是看在几分棋艺的份上，他早骂进去了。

老头气得摔板凳，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。陆沉哼着小曲儿，慢悠悠收拾着残局。那块破烂棋子，比什么都耐看。

刚走出巷口，肩膀被人拍得生疼。陆沉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布包。

“呵，又是你小子。”壮汉扯着嗓子喊，“巷尾那家小酒馆，后厨生意，多给你两块工钱。”

陆沉斜眼瞅他，没说话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模样，哪像能喝酒的？”壮汉嘿嘿笑，递过个酒葫芦，“跟我来，纯粮酿造，不比你那破汤好喝？”

酒馆里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。陆沉找了个角落蹲下，壮汉跟了过来，懒洋洋地坐下。

“你那丫头呢？”壮汉问。

陆沉没接话，抿了口酒。酒是温的，带着一股子粮食的清香。

外面飘来雨声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。酒馆角落里，有个穿得破烂的小姑娘，正缩着脖子喝闷酒。陆沉抬头，那姑娘也仰头看过来，手里攥着个空碗。

“喂。”陆沉喊了一声。

姑娘愣了下，慢慢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。陆沉把酒葫芦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喝点。”

姑娘没动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怎么？怕醉了爬不回去？”陆沉语气有点冲。

姑娘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脸上的疤在灯火下有点模糊。“陆大哥，你以前……也这么大火气吗？”

陆沉一愣，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么个脾气。那时候，他还是个拿刀的混混，轻易就能让人家躺半个月。

“以前啊……”陆沉低头喝口酒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以前会找这种小姑娘麻烦。”

姑娘眼睛亮了亮，凑近了些。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啊……”陆沉停顿了一下，看着她，“现在只会找这种酒馆后厨的壮汉麻烦。”

姑娘噗嗤笑了，伸手拍拍他的胳膊。“陆大哥，你真坏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酒馆里的人渐渐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