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在马路牙子上，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。我盯着后视镜，镜子里的人脸陌生得像电影海报。眼袋浮肿，肤色发白，嘴角还残留着昨晚没来得及擦掉的烟灰。这还是我林默吗？可心脏的位置又那么痛，提醒我这不是梦。

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公寓走。楼道灯坏了两盏，靠手电筒光圈挪步。邻居们都在，这算个什么好消息？一个个缩在自家门后，探头探脑地交换眼神，像一群困在玻璃缸里的鱼。

781，老王。以前爱在院子里修车，后来中风手抖了，改成喂鸟。现在鸟笼孤零零地立在门口，食槽空着。我路过时，他蹲在墙角，背对着我指指点点，手里的烟杆抖得厉害。

“别听他们瞎说，”老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酒气，“昨晚那蓝光，是老天爷在选人。留得下来的，脑子都亮堂。”

我皱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老王猛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，又迅速缩回去。“没什么，”他掐灭烟头，踉跄着进门，“老东西一张嘴就离不开邪乎事。”

电梯停在五楼就停了，灯光明亮得刺眼。里面只有一个人，脸朝外躺着，穿着睡衣。我认得，是住在对门的李莉，精明刻薄的律师。她办公桌上那盆虎皮兰，现在蔫蔫地趴在玻璃柜里。

“喂，李莉？”我蹲下去推她肩膀。

她眉头紧锁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挣扎了几下翻了个身，睁眼打量我，又迅速闭掉。“谁啊，”她含混地哼了一声，“乱叫唤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新添的划痕，血渍已经干涸发黑。我刚想说点什么，楼上传来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，声音平板，毫无感情，像在播天气预报。

“各位市民请注意……”

我的手电筒光突然就灭了。整个楼道陷入一片死寂。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，还有远处时隐时现的哭声。李莉的手在身下摸索，我看见她的指甲掐进了沙发垫。

“有情况吗？”她终于看清是我，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
我摇摇头，正想问她伤口的事，电梯突然“叮”一声开了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戴口罩，看不清脸。

“不要出来，”他对着楼道喊，声音像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，“一切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