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烟灰滋滋作响，像极了昨晚蹲在楼道里抽烟时火星子落在手心的感觉。可昨晚……昨晚明明是和小雨在酒吧楼梯间接吻，她嘴里还有股可乐味。可现在，我这嘴里怎么是薄荷劲儿的烟味？摸出来一盒皱巴巴的软包烟，打开一看，《警界传奇》，老李以前抽的牌子。

我不是老李，我是林默。前刑警林默。这脑子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，昨晚的事，前天的事，甚至更早的事，全成了空白。但身体记得，心脏跳疼了，肌肉记得，这烟灰缭绕的手指记得。

启动汽车，引擎发出呜咽声。导航启动了，语音提示沙哑：“根据最新城市数据，前往地铁站最快捷路径为……”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。不是怕走错路，是怕遇见人。总觉得这城市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像死了人的地方。凌晨四点，连个路灯下的野猫都看不到。

导航说最近的地铁站是“东郊三号线”。我拐上辅路，路面上结的冰让轮胎抓地力变得跟没穿鞋似的，方向盘得时时刻刻盯紧。路边的垃圾桶孤零零地立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像是昨晚被谁洗劫过。

这种寂静持续着，直到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她站在路边，双手环抱，像在晚风中晾晒着心情。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，很美，但那眼神……太亮了，亮得刺眼，像是两盏手电筒在夜里对准你。

我减速，停在几十米外。女人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头。四目相对那瞬间，我脖子后面的汗毛“刺啦”一下竖起来了。

她对我笑，很温柔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哟，前警察先生？又准备去抓什么‘格式化’的凶手啊？”

该死，她怎么知道？这世界……难道不是刚“格式化”过的？

我摇下车窗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我喉咙发痒：“……你谁？”

女人走近几步，裙摆扫过地上的冰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她的头发很黑，像墨，沾着点灰尘，几缕贴在脸颊上，让她看起来有点狼狈，但又莫名动人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她伸手，指了指自己，“他们管我叫‘幸存者07号’，就是你第一个要找的目标。不过，‘前警察先生’看来更合适，你的直觉比他们灵敏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