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和后视镜里那撮摇曳的烟灰有点像，没啥章法。林默把雨刮调到最快，眼神却死死盯着我车外。凌晨四点十五分，时间这东西，现在感觉跟做梦似的，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昨晚的记忆太模糊了，像被水洗过的照片，轮廓在哪儿都认得，细节却全是马赛克。酒吧楼梯顶那盏暧昧的吊灯，小雨笑起来右边嘴角的那颗小痣，还有她靠在我肩头时，发梢扫到我脖颈的痒痒的感觉……这些碎片挂在脑子里，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
烟屁股烫得手心发疼，林默抽完根烟，顺手朝窗外弹了。烟头在路灯下划了个弧线，噗通掉进积水的路肩，溅起一圈脏泡沫。他没急着发动车，而是靠着座椅陷进沙发里，后脑勺顶得车顶有点硌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各种问号。

“格式化元凶……到底是谁？” “我为什么会失忆？” “还有小雨……她怎么样了？”

这些问题像寄生虫一样，钻进脑子里就不走了。但最让林默心惊的是另一个念头——那个凌晨三点的蓝光，感觉不像是意外。太刻意了，像是一次公开处刑。

手机在副驾座充电，屏幕暗着。林默伸手想掏出来看看时间，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中控台。音响突然“嗡”一声，自动播上一首老歌，是个啥年代的老歌了，调子有点哀怨，歌词糊里糊涂也听不清。这歌他好像在哪儿听过。

他皱皱眉，伸手按掉。歌没了，但车窗有点晃，反光里晃进来几个模糊的人影。林默不动声色，可直觉像根刺，扎得他后背发凉。

“前面路口红绿灯坏了，得绕行。”他说，想把注意力转回开车上。“这雨下得邪乎，留神别开进水沟里。”

前座没声音，只有雨声和音乐残留的余韵。林默把速度提到六十，但开得格外小心。前面路口果然没红绿灯，两辆电动车在中间横穿，车主光顾着看手机，压根没注意来往车辆。

“瘪犍！”林默忍不住骂了一句。他前几年当刑警的时候，最烦这种活儿了，看似简单，实则处处是坑。现在不干这行了，还自动代入起老本行了。真是退一步没着处。

绕开路口，前面是个岔路口，左边好像有条更窄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