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小满就醒了。院子里那只芦花鸡打了个咯咯哒，她甩了甩胳膊，掀开被子就往外冲。

"妈，我起晚了，粥……" 娘躺在床上，声音弱弱的。 "粥给你留着呢，先穿衣服，小心着凉。"娘的左边脸比右边肿了一圈，脸色也发黄，能看出是病了挺久了。 爹昨晚在酒馆吹牛说挣了大钱，早上却死活不醒。

林小满吱溜一下爬起来，摸黑去了厨房。灶膛里的灰还是温的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舀了一碗递进屋里，娘就着粥吃了半块黑面馒头。馒头硬得像石头， 林小满啃了一口，牙都酸了。

"妈，你脸色怎么越来越差？" "没事，老毛病了。" 娘含糊地应着，眼神却瞟向墙角那个旧木箱。箱子里躺着林小满唯一的宝贝——半块田黄。那是她在十五岁生辰上山时捡到的，块头不大，能看见上面有天然的花纹。爹当初硬是让她卖了换药费，她哭了一夜才放手。

林小满咽下馒头，揣好瓦罐就往外跑。鸡圈里母鸡都还没醒，她摸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弯刀，割了三根狗尾巴草，就往山里去。

后山最近不太平。昨天有户人家养的羊不见了，说是被山里的瘴气带走了。林小满往里走时，远远看见一伙人正向山神庙的方向走去，领头的正是王铁匠家的独子王狗剩。王狗剩是跑江湖的，跟着人打打杀杀挣外快，前段时间还调戏过村里小寡妇。

林小满巴着树影往前挪，突然踩空了脚下的苔藓。"哎呦！"她尖叫一声，手里的狗尾巴草撒了一地。这一嗓子把后面几个正蹲在树上看猪羔的野兔都吓跑了。

"谁在那儿？" 王狗剩转过头来，眼睛像两盏灯。 林小满赶紧蹲在地上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"我……我就是看野兔。" 她背对着王狗剩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溜回村里。

"小丫头，站起来。" 王狗剩的音调很哑，像是生锈的铁链子拖在地上。林小满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正想跑，腰侧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"哎哟！"她踉跄着往旁边倒，却一头撞进个黑乎乎的怀抱。

"傻大胆！" 王狗剩骂了一句，胳膊却被林小满勾得生疼。他挑了挑眉，几步追上来抢过狗尾巴草，"上哪儿去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