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炉火旺得正邪，御座上的人却觉得浑身僵硬。李煜盯着面前那张早已审美疲劳的龙椅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当今天子，年方三十四，在位五年，却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鸟地方给退了。

“陛下，早朝的奏折已经批完了。”一旁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
李煜眼皮抬了抬，接过本子，扫了几行，顺手就签了名字。三年了，他每天对着这些不看都行的折子，连个像样的笑话都憋不出来。这宫墙里的日子，过得比谁都腻味。外面的风花雪月倒是挺吸引人，可惜……咳，没得选择。

“退位”这两个字，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。真想扔下这身龙袍，找个清净地儿过过太平日子。哪怕去山里当个野僧呢，也比对着这些宫本账册强。

“陛下，时辰不早了，各宫娘娘都等着用膳呢。”内侍继续小声催促。

李煜烦躁地一挥手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！本宫这就去，本宫这就去！”他恨恨地瞪了一眼龙椅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退位？他倒想啊，可这宫里宫外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？

他慢悠悠地起身，刚走到门口，整个人顿住了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小身影，正蹲在地上，磕磕绊绊地捡着什么。那小太监穿着标准的内监服侍，年纪看起来不大，脸上还带着点稚气，偏偏眼神……嗯？李煜愣了一下。

那小太监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抬起头，撞进皇帝的眼中。对方瞬间红了眼眶，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奴、奴才参见陛下！”小太监哽咽着跪下，脑袋几乎要埋到地面上。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李煜挑了挑眉。这小太监是谁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见过这张脸，更别说让他下跪了。

“起来。”李煜淡淡开口，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块散落的碎瓷上。“走路看着路，别总磕磕碰碰的。”

小太监慢慢爬起来，小手却还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睛红红的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是路过的，看到这碎瓷，以为是宫里的东西，就……”小太监怯生生地解释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李煜又好笑又好气。“路过的？这宫门不是轻易进得来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了，奴才……奴才不该擅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