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哐当哐当停在站台，车门一开，一股凉气带着雨水味挤进来。林飞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，差点绊倒在台阶上。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，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：“嘿！小伙子轻点，泥都甩我脸上了！”

他挤到后门位置，一摸兜，公交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。林飞对着刷卡机猛捅，屏幕红着不亮灯。司机在前面吼：“补票啊！聋了？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林飞掏出皱巴巴的零钱，几张毛票在手里捏得直响。硬币叮叮当当地滚进投币箱，吧嗒一声轻响，他余光瞥见前面站着个女生。

女孩穿着牛仔背带裤，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，正低头玩着手机。她皮肤特别白，连耳垂上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林飞心跳突然漏了半拍，赶紧假装专心看窗外，结果手一抖，手机屏幕差点滑下去。

“当心啊。”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飞连忙抓住手机，耳边传来淡淡的橘子味。他转过脸想道歉，发现女孩正弯着眼睛笑，嘴唇上沾了点水珠闪着光。操，这他妈是公主啊？

公交车猛地一晃，俩人差点撞到一起。女孩踉跄着扶住扶手，手里的奶茶盖子掉了。林飞眼疾手快去捡，结果两根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。

“啊…对不起。”林飞像触电似的缩回手。

女孩没生气，反而用指尖点了一下他指尖刚刚碰过的地方，说：“我们班下周要交小组作业，你有兴趣吗？”

林飞懵了。这搭讪方式也太大喇喇了吧？他张了张嘴，发现司机又在喊：“到站下车了！后面的小伙子动一动！”

“我…我先下车了。”林飞慌不择路挤到门口，侧头塞给她一句，“作业？什么作业？”

女孩歪着头看他背影，眼尾挂着一滴水珠，像会说话似的。林飞冲到马路边，猛拍大腿：草！公交卡还在车上！他扭头想喊，公交车已经拐弯不见了。

转回身往家走，林飞踩着水洼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路过便利店，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——衬衫领子湿了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，买了包抽纸和那本掉了盖子的草莓味奶茶。

回家路上，林飞越想越不是滋味。这女孩太突兀了，但又不像神经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