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抹了把脸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瞪得溜圆。前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，像老天爷打翻的墨汁，咕噜咕噜往下淌，连刚才踩过的脚印都没影儿了。他身后，三个哥们儿也一脸懵，也都跟他说得一样，转瞬间就丢了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。

“操！这雾怎么跟吸铁石似的，吸人！”张猛嗓门尖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手使劲攥着背包带，指节都白了。他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戳出去，能看见几棵扭曲的老树，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，像几只见鬼的鬼爪子。

“别慌！有人没？”林涛压低声音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圈。手机早就是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了，这鬼地方信号比人还绝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干得冒烟，“赶紧报数！我和王磊，还有……还有谁？”

“我在这儿呢！”王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，估计是踩着泥地了。他靠在一棵树上，脸色比纸还白，显然也吓得不轻。

“我……我在这儿！”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刚才好像跑丢了一个方向……”

“陈雪！陈雪你在哪儿？！”林涛急了，这新来的年轻人平时看着挺皮实，想不到在这儿也能吓破胆。他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手，“陈雪！听我说！跟着光走！”

手电光晃悠着往前找，最后定住在一个深坑边上。光圈里，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年轻小子半蹲着，正抱着膝盖嚎啕大哭。

“陈雪！你没事吧？”林涛赶紧跑过去，“别哭了！我们快找地方了！”

“找不到地方了……找不到地方了……”陈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“我好像看见前面有亮光……但是跑了半天……原地踏步……”

林涛皱着眉，看着那浑浊的雾气。亮光？他没看见啊。他转念一想，“有人看见那亮光了吗？”

“我好像……我也看见过！”张猛摸着脑门说，“但是跑过去之后……雾就追上来了……这雾……不对劲！”

王磊也点头，“每次停下来喘气，感觉周围的雾都在动，像活物一样……”

林涛心头一凛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。他环顾四周，雾气像活过来的水，无声无息地挤压过来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整个人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