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口气憋得有点长。他那水杯就在桌上搁着，杯底一层薄薄的茶垢，旁边还漂浮着几片茶叶，显然是喝了几口就放下了。他弓着背，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着，那节奏跟催命似的。

“我说小林，”老王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这事儿，你给哥查明白了没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CT片比划呢，顺手把配药的单子用红笔打了几个勾。“急什么？”我头也不回，“查这种事儿，得细活儿。”

“细活儿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我命都快交代了，你小子还跟我耗着？妈的，那女的，王涛他妈，就是个骗子！钱，一分没攒住，全给那小子卷跑了！”

我那虚拟的药单突然就没心思打了，停在那儿。王涛是我以前的一个哥们儿，具体关系怎么说呢，上学那会儿一块儿起过赃，后来洗心革面，去当了个小保安。他妈是个清洁工，老实巴交的，没几年前查出了肺癌。这事儿在我这儿不算新闻，但老王这反应有点过激。

“你急什么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悠悠道，“调查这种事儿，不能光凭感觉。”

“感觉？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“那女人给我打电话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一口一个王叔叔，说得那叫一个情深义重！结果呢？钱的事儿一问三不知，还反咬我一口，说我逼她！我当时就气炸了！”

我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真是没白活。

“行，我加快点进度。”我说，“不过老王，有件事儿你得先知道。”

“你说。”老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查这个女人，怕是有点麻烦。”我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她……有点背景。”

“背景？”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什么背景？跟公安的？还是跟黑社会的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我摇摇头，“是个……私家侦探。”

老王愣了几秒，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？！私家侦探？！她哪来的钱请私家侦探？就那点工资……”

“所以啊，”我把脸转正，看着他，“这事儿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

老王的脸瞬间就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干巴巴地来了一句：“所以……你打算怎么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