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我还是没完全清醒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
“装死是吧？张了张嘴就不知道闭嘴了！” 王家大婶显然不吃这套，嫌烦地啧了一声，把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放，“赶紧吃吧，一会儿凉了就没人要了。”

缸子里飘着几颗蔫了吧唧的青菜，底下是浓得能舀出来的玉米面糊糊。我闻了闻，一股子杂粮的土腥气，但比我那空间里随便煮出来的强多了。至少这是吃的，不是那种带着点馊味的野菜汤。

我慢吞吞地坐起来，看着炕上挤作一团的人影。这就是我的新家？一个漏风漏雨的土坯房，四壁漏风，屋顶的茅草看得见几处破洞，风一吹，屋里就跟个风箱似的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 父亲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他正盘腿坐着，手里还拿着个粗瓷烟袋，烟锅上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“快吃快吃，早上没干啥活，饿。”

我دادا1了父亲一眼。他是个典型的七零农民，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，熨帖的头发下是短短的寸头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就是眼神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和软弱。

旁边是母亲，她正一边用粗糙的手帕擦着手，一边往我碗里扒拉了两勺糊糊，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母亲的脸。她年轻的时候肯定好看，但现在，眼角和额头都刻满了皱纹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干瘪的核桃。家里就这一间屋子，她睡一边，父亲睡一边，中间留一条窄窄的过道，我们几个孩子挤在另一边。地上铺着一块补了三块补丁的芦苇席，夏天不挡蚊子，冬天能钻风。

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妹妹们。大的那个约莫十三四岁，个子已经快赶上大人了，但衣裳破破烂烂的，脚上还穿着一双破布鞋。小的那个才六七岁，正睁着没睡醒的眼睛，小嘴里塞满了糊糊，浆得满脸都是。

“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拖油瓶？” 一个尖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我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住在隔壁的李家媳妇。她眼睛小，鼻子尖，整天跟个怨妇似的。

我没理她，专心对付着手里的糊糊。虽然难吃，但好歹是食物。我偷偷往嘴里塞了两口，感觉胃里舒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