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狗日的冬天，关东的老林子寒风刺骨，冻得我的老脸跟块石头似的。我叫陈猛，退伍回来就靠着家里那点底子，开了个小木材厂。可这年头，买卖不好做，只能去山里搞点“外快”——其实也没啥别的法子，谁让咱是关东老爷们儿呢，骨子里就认这个。

头天进山的路上，我那三菱帕杰罗就跟头老黄牛似的，在雪地里硬生生拱着。我叼着烟，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老子的厂子都快揭不开锅了，还TM得往这穷山沟里钻。“富贵险中求”，这话没错，可也不能找死啊。我拍拍旁边的黑子，这狗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，看着黑乎乎的，但脑子灵光得很。它呜咽了一声，意思是它也怕，但看我的眼神又带着股子犟劲儿。

到了那片叫“十三道沟”的山林边缘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。林子黑黢黢的，像一堵会咬人的墙。老林子里头的路，说是路，其实就是些猎人踩出来的野道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辆车。我提着个老式探照灯，黑子紧跟着我，尾巴夹得死死的。说实话，我这心里头也有些打鼓，毕竟前段时间林场的老耗子进城，神神秘秘地说林子里出了怪事，什么“老树活了，专挑人来咬”，还有人说“看见狐狸穿着衣服在雪地里走”。这帮老家伙，平时就知道吹牛B，但老耗子那老脸一板，眼神发直，不像是在说笑。

“老陈啊，那片林子……”他那天就凑在我耳边嘀咕，“别去了，太邪性。” 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，老子当兵那会儿，山南海北都待过，什么阵仗没见过？不就是林子嘛，还能吃了我不？

进了林子大概走了一里地，探照灯照过去，全是些碗口粗的雪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黑子突然停下了，耳朵竖得老高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，全身的毛都炸开了。我拍了拍它的头，低声说：“咋了，闻着什么了？” 黑子摇了摇头，不是那种亲昵的摇，而是警惕的摆动。它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松树那边瞅。

那棵松树得有上百岁了，树干盘根错节，像条干瘪的老龙趴在地上。我想着，估计是有什么小野兽藏里头了，野鸡啥的。我走过去，正要用手电往树洞里照，黑子突然猛地往前一扑，把我往旁边一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