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林子越往里走越不对劲。白天还好，太阳底下还能看见点活物，一到晚上就瘆人。风一吹，树叶子哗啦啦响，跟谁在后头拽着似的。老狗倒是稳得住，甩着尾巴在前头探路，那毛脸儿亮得跟灯泡似的，一扫扫出去老远。我就跟着它后面，揣着手，电灯泡举得高高的，这玩意儿电快耗完了，光都快跟蜡烛似的，晃悠晃悠，差点把我晃眼睛。

走着走着，老狗突然停了。我正纳闷呢，就见它耳朵竖得老高，鼻子使劲儿嗅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我赶紧凑近了，手电往它指的方向照去，黑漆漆的树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那树干歪歪扭扭的，跟人趴着似的，上面挂着个黑影儿，一动不动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扯了扯老狗的尾巴，“咋了？有玩意儿？”

老狗没搭理我，低吼得更厉害了，爪子在地上刨了刨，就往树丛里钻。我赶紧跟上，心都要跳出来了。这林子里邪乎，白天还好说，晚上要是真碰上啥玩意儿，咱俩是不是都得交代这儿了。

手电猛地照进去，我嚯，差点没叫出声。那树上挂着个东西，跟个人似的，蜷缩着，身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玩意儿，看不清脸。不是！这好像是个人！

我赶紧喊老狗，“快，上去看看！”

老狗冲过去，围着那东西转了两圈，突然一爪子扒拉在那人身上。那人呻喃了一声，慢慢吱溜坐了起来，抬起头，就着电灯光，我一看，妈的，这不是老猎户李三爷吗？李三爷在这林子里打了一辈子猎，人称“林中王”，连熊瞎子都怕他三分。咋变成这模样了？

李三爷脸色跟纸似的，嘴唇干裂，一开口就带着血沫，指着旁边，哆哆嗦嗦地：“走…走不…走不出去了…这里…不是咱们家…”

我赶紧扶着他，“李叔，你咋搞成这样了？啥不是家，你醒醒！”

他眼睛死死盯着我，然后猛地一把推开我，噗通跪在地下，对着树叩了个响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老树爷爷，我错了…不该……不该啊……”

我懵了，看着他又是对着树跪拜，又是嚎哭，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，不像人话。老狗也好像受了惊吓，呜呜叫着，后退了好几步，毛脸儿都暗淡了下来，对着那树龇牙低吼。